王育琨著《苦难英雄任正非》(连载之十三)

(连载之十三)
第四章
做企业就是磨好豆腐给妈吃 (二)
做企业,磨豆腐。带着对妈妈的爱、敬畏和郑重,拿出独一无二的绝活。
2、任正非做企业的三个假设
人是一种英雄式的存在
一个人理性的自私,也就是在不损害他人前提下的利己,只为自己活着,不仅是道德的,而且是道德的源泉。人是一种英雄式的存在:创造性的成就是他最高尚的行为;理性是他唯一的绝对标准。 ——安·兰德
商业本尊是“生活者”与“创造者”
“第24届世界哲学大会——中国商业哲学论坛”2018年8月在北京举行,“中国商业哲学”第一次作为重要议题被纳入“第24届世界哲学大会”。这表明中国乃至全球对中国商业文化价值和中国发展的底层操作系统愈加重视。陈春花教授做了很精彩的演讲,她离开儒家人文伦理的框架逻辑,把商业哲学回归了商业的源头——生活,没有空泛的套话和概念、入心的演讲,言语朴素直白,直抵她确认的商业的本质。陈春花教授说:“如果我们能真正地回归生活本身,我们才可以真的理解什么叫作‘生意’。我一直强调一个根本性的东西:人在生活当中,不是消费者,而应该是一个生活者。”
陈春花教授这几年一直在强调商业的根本是回归生活本身。
在她看来,生活的真善美,寄托着人类最深切的追求,也是文明推进的核心思想。美好生活是源头,有品位的生活者是商业的标靶,商业就是通过满足美好生活的需求而赚钱。
以什么样的视角或思想透视商业本质,一直是我这些年来追寻的目标。
我的观察和研究发现,“生活者”比“消费者”提升了,提出“生活者”本尊是一个进步,但仅仅是“生活者”,还承载不了商业的根本。
“消费者”和“生活者”只是一端,另一端是充满内心激情的“创造者”“造物者”和“建构者”。这两端是一不是二,只有从雌雄同体的两个层面,才可以从整体哲学上呈现商业的本质。
为此,我们必须走进另一端的创造者、造物者或建构者的内心深处,去看看他们受着怎样的信仰驱动,开发出巨大的无穷性潜能,造福人类。商业是创造性的载体。一如习近平所说:“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推动力。抓创新就是抓发展,谋创新就是谋未来。”
商业只是载体。创新指向了商业的本质:寻求生命的无限可能。商业的发展,开启了人们寻求生命无限可能的征程。
安·兰德:对生命无限可能性的信仰
在美国,受到安·兰德(1905—1982)启发的企业家和科技精英数不胜数。苹果创始人乔布斯、维基百科创始人吉米·多纳尔·威尔士、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Uber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等行业的引领者、科技产业和金融业最顶尖人物、一大批政商领袖,都是安·兰德信徒。特朗普也宣称自己是安·兰德的信徒,可不被安·兰德的铁粉认可。苹果创始人乔布斯,是公认的信徒。
安·兰德在20世纪的人类史上缔造了一个新的神话:那就是一种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必将发挥无尽影响、超越宗教之精神影响力的诞生。安·兰德创立了一种新的信仰:对人的巨大无穷性可能的信仰。这个信仰是普世的。
安·兰德是俄裔美国著名哲学家、文学家,客观主义运动首创者,理性的利己主义思想倡导者,被誉为“美国的自由女神”,是全世界有史以来最畅销的作家之一。安·兰德关于人性、人的本质和社会本质的论述,给我们提供了透视商业本质重要视角。
安·兰德曾这样总结她的哲学:
一个人理性的自私,也就是在不损害他人前提下的利己,只为自己活着,不仅是道德的,而且是道德的源泉。人是一种英雄式的存在:创造性的成就是他最高尚的行为;理性是他唯一的绝对标准。
每一代人中,只有少数人能够完全理解和完全实现人类的正常才能,而其余的人都背叛了它。这并不重要。正是这些极少数的人将人类推向前进,而且使生命具有了意义。
无论前途如何,在人生之初,他们便开始寻求生命的无限潜能和人类的高贵身影。我所一贯追求的,正是向这些为数不多的人致意。其余的人与我无关,他们要背叛的是自己的灵魂。
安·兰德把一个现实的选择推给了每一个人:惊恐的寄生虫还是独立的创造者?真正的自由,只能是人类自身能力的最大化发展,是人类发展可能性的最大化、最优化。人类个体必须不断地去创造人类个体自身,人类群体也必须不断去创造人类群体自身。
安·兰德的重要贡献,就是把“理性的自私”与“自我成就”的动机解释明白了。具有恻隐之心和同情心的“理性的自私”,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利他”。商业是以人的自私需求为起点。那些英雄式的自私,是不背叛自己的天赋天命,而是遵循生命的无限可能性,去扎扎实实、一点一滴呼吸和创造的人。他们在自我成就的同时,也在充分地利他。而那些攀附在财权名大树上或沼泽中的寄生虫,那些自己灵魂的背叛者,他们苟且贪生追逐着虚妄的自私自利。
现代量子力学的发展,更把开发人的无穷性、可能性与心念波联系在了一起。世界有波粒二象性,有质感的粒子,还有无形的心念波。这让心念波相通的人产生共振。一个有恻隐之心的人的心念波,很容易吸引有同样心念波的人在周边,助力他的无穷性潜能的开发;而损人利己的人,则只能相似心念波的人在周边,因此这是一种旷日持久的耗损。
那些英雄式的创造者、那些大无畏的建构者,必定有着“超越自我”心怀天下苍生的心念波,必定会集结这样的一群人在周边,助力开发无穷性的潜能。创造者、造物者和建构者,就是这样一个族群:他们勇于向世间的苦处修行,以找到生命的目标;他们不断向自己的苦处行,以开掘潜能拿出绝活。他们是真正自由的英雄式存在,他们要用与众不同的绝活来丰富这个世界。
个体的自我创造与群体的自我创造,才是商业的本质。绝大部分人,被财权名等堆积物拘住了,窒息了他们的创造力。那些为着发挥自己无穷性潜能而活着的人,少之又少。于是,一些人成为寄生虫;一些人成为造物者和建构者,成为“自由的英雄”!
乔布斯跟随内心超越了自我
乔布斯很喜欢安·兰德对自性的剖析。他的语言像极了安·兰德《源泉》中的洛克:
你的时间有限,所以不要为别人而活,不要被教条所限,不要活到别人的观念里,不要让别人左右你的声音,最重要的是永远追求你的心,只有你的心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工作占据了你大部分的人生,满足感来自你相信你在做伟大的事情,要做好工作,前提是你要热爱你的工作,如果你没找到,快去找。
记住自己将要死去,你已经了无牵挂,没有理由不追随自己的心。
你们如果还没有发现自己喜欢什么,那就不断地去寻找,不要急于做出决定。就像一切要凭着感觉去做的事情一样,一旦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感觉就会告诉你。就像任何一种美妙的东西,历久弥新。所以说,要不断地寻找,直到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要半途而废。
乔布斯跟随内心的呼唤,申请退学,只把时间放在他喜欢的事情上。跟随内心的呼唤,他19岁的时候做了一次有历史性意义的出走。多少年后他回忆他的人生,还把这次出走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
乔布斯很不习惯当时美国社会成功至上的价值观,那种用金钱、权力和名声来衡量生命的价值,让他很迷茫。于是,他决定去印度,想寻求神性的启示。可是,在印度,没有一个大师可以启示他如何在混沌浮躁的世界找到那个屹立不倒的自己。后来,他索性搬到靠近尼泊尔珠穆朗玛峰的一个村庄,在那里租了一个房间,过着简单的生活。
他一天晚上打坐,感觉从涌泉穴进入一股热流,热流向他的腿、腰、身、头上涌。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电灯。就是那个晚上,看着电灯,他想起了发明电灯的爱迪生。
爱迪生创造了一系列伟大的产品,通过物质来把你的灵魂和精神传递出去,深深改变了世界。那不就是他孤独的灵魂一直在期盼的事吗,那个不就是他的灵魂要去的方向吗?他太兴奋了!那个晚上重新塑造了他自己。
去印度之前,乔布斯一度想通过禅定发现左右人类宇宙的新哲学和法则,来改变世界。
珠穆朗玛峰下的那个晚上以后,乔布斯的灵魂不再漂泊,他立下一个大志,发了一个大愿:“通过创造独一无二的产品,来传递思想和价值,使世界变得更美好”。
这个顿悟改变了他,也改变了这个世界。正是带着这样的初心,乔布斯回到美国在车库里研发电脑。他和伙伴制造出第一台个人电脑,制造出第一台 iPod,建构了第一个系统智能平台iTones,制造了第一台智能终端iPhone……
无数个第一深深改变了这个世界。即使乔布斯去世7年后,苹果公司终于在2018年成为首个突破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
乔布斯更诠释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自由式英雄”。
2009年初,乔布斯被查出肝硬化晚期。医生告诉他,必须马上进行肝移植,才能挽救他的生命。乔布斯同意了肝移植手术方案。院方马上为乔布斯在加利福尼亚州肝移植中心进行登记,等待肝源。
可院方发现,要进行肝移植的病人很多,如果排到乔布斯至少需要10个月时间。为了尽快挽救乔布斯的生命,院方马上又为乔布斯在其他州进行了登记。这种跨州登记在美国是法律所允许的,目的是争分夺秒地抢时间,尽快地挽救病人的生命。
院方发现,几个州最快的是田纳西州,只需要 6个星期就可以等到。于是,乔布斯被排到需要肝移植的人的最后一个。
朋友对乔布斯悄悄地说道:“看能不能花点儿钱,给有关人员打点打点,让您先移植?”
乔布斯听了,吃惊地说:“这怎么行?那不是违法了吗?我的生命和大家的生命是一样的,大家只能按照秩序来排队!”对于急需肝移植的病人,每一秒都显得那么宝贵。
于是,朋友瞒着乔布斯,又找到医院院长杜尔先生,希望杜尔先生行使一下院长的特权,让乔布斯插个队,先给乔布斯移植。院长杜尔先生听了,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十分惊讶的神色,他两手一摊,无奈地耸耸肩,说道:“我哪有这个特权让乔布斯插队?如果让乔布斯先移植了,那么其他病人怎么办?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啊。”
说情的人,只好郁郁寡欢地离开了杜尔的办公室。他不死心,又找到田纳西州州长菲尔·布雷德森,希望布雷德森能帮帮忙,行使一下特权,给院方打个招呼,或写个批条,让乔布斯先移植,否则乔布斯会有生命危险。
布雷德森听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严肃地说道:“我哪有那个特权?打个招呼?批个条?什么意思?我不懂!谁也没有什么特权能让谁先移植,谁可以后移植。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大家只能按排队秩序来进行。”
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乔布斯,包括他自己。那些排在乔布斯前面需要肝移植的病人,有的是普通的公司职员,有的是家庭主妇,有的是老人,还有的是失业者,他们都在按照顺序排队,等待可供移植的肝脏。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那么宝贵。
六个星期后,乔布斯终于等来了可供移植的肝脏。可是,由于等待时间太长,乔布斯的癌细胞已经转移。这次移植,只延长了乔布斯生命两年多点的时间。
但是,乔布斯无怨无悔。他在生命最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依然为苹果公司开发出新颖的产品,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还能恪守“生命平等”的信念,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这样的恻隐之心、这样人性的真善美、这样深切的敬畏和大爱,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乔布斯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光辉,直抵我们内心的柔软。
乔布斯用生命铸造了不朽的精神山脉。你很难断定他是个西方自私自利的英雄,他是有巨大的恻隐之心,同时又怀揣着不朽的梦想——开发出无穷可能性造福人类。
乔布斯超越了自我。他是安·兰德的信徒,但是他在实践中超出了安·兰德的信条。他更拥有了一种东方哲学的达观和超越。
安·兰德用了符合西方世界主流社会的语言方式,把人对巨大无穷性发展的渴求,用“理性的自私”做了概括。所以是“理性的”,即“不伤害他人的自私”。由此在一些微妙的地方,也造成了混乱。所以安·兰德在《源泉》25周年再版序言中说,因为她对《韦氏日用词词典》的依赖,犯了“语义上的一个小错误:在洛克的法庭讲话中使用了‘egotist’(自我本位的)一词,而实际上应该是‘egoist’(自我主义的)一词才对”。安·兰德在序言里澄清的,就是对自私的界定。
人类自发自动的欲望,需要有一个管道。安·兰德的“不伤害他人”,中国人则喜欢用“同理心”或“恻隐之心”来替代。而“恻隐之心”在中国的语汇里,是与悲悯、慈悲、爱一样的内涵。当一个人既拥有不朽的梦想,又拥有恻隐之心,他就成了一个超越自我的人了。
马斯洛晚年对他20世纪50年代发明的需求五层次论很是后悔。在五层次论之后涌现出的许多理论,把实现无限潜能的个人主义放在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这样的社会必然会产生类似于30年代经济危机以及马斯洛还没有体验过的2008年的美国金融危机。因为个人主义膨胀没有了界限,会把社会投入巨大的灾难之中。他后来接触了东方哲学,给了悲悯心和恻隐心很大的褒奖。于是,在晚年提出了六层次需求论,在原来的“实现自我价值”需求上面,加上一个“自我超越,灵性体验”的需求。
乔布斯在病魔面前,完成了超越自我的终极目标。他用生命很好地诠释了安·兰德与马斯洛的学说,也诠释了东西方的智慧。
“造物者”杰夫·贝佐斯:追随内心的热情
1964年,杰夫出生在美国新墨西哥州,是一个私生子。他的母亲后来嫁给了继父米盖尔 ·贝佐斯,杰夫也就跟着继父一起姓贝佐斯。幸运的是,他和继父的感情很好,这成为他成长路上的坚强后盾。
他成长路上受影响最大的是外祖父。外祖父培养了他对科学的热爱。后来贝佐斯认为,外祖父是个时常内省的人,而且聪明睿智,自力更生,具有强大的同理心。他一直怀念跟外祖父一起的日子:
聪明是一种天赋,而善良是一种选择。天赋与生俱来,而选择则颇为不易。究竟如何选择?善良比聪明更重要。
在农村你要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如何自力更生。一切事情都要自己动手。这种自立是你可以学习的东西。外祖父是我的榜样:如果有东西坏了,就要自己动手修好。要做一些你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事情,那么就必须顽强和专注,顽强和专注到别人或许认为不合情理的地步。只要你愿意投入时间和精力来培养新技能,那么你就能做你应该做的事。如果你只涉猎你能力所及的领域,那么你的技能就会过时。
从祖父身上学到的品质对于亚马逊公司的成功非常重要。
在真实与幻象之间,你究竟选择什么?这是每个生命绕不开的一道选择题!没有妥协!没有犹豫!
我们绝大部分的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财富、地位、权力、名声、荣誉、大义、使命等幻象;我们绝大部分公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规模世界第一、行业第一、世界一流等幻象。因为我们一出生就在小我编织的幻象里陶醉与奋发。
幻象不停地在变幻,那不是贝佐斯的出发点与终点。
从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科学和电气工程专业毕业后,贝佐斯选择闯荡华尔街,并在短短几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当他发现互联网的用户数正以每年 2300% 的惊人速度增长时,立刻果断放弃了华尔街的一切优厚待遇,选择创业。
30岁那一年,他结婚一年。他告诉妻子他想辞去工作,然后去做这件疯狂的事情,结局很可能会是失败。妻子支持他追随内心的热情。在深思熟虑之后,他选择了那条不安全的道路,去追随内心的热情。
在创业沉默期,贝佐斯耐得住寂寞,集结了10亿美元投资在网上购物体验研发上。
互联网时刻变化。但是杰夫·贝佐斯则认为要抓住瞬息万变的机会窗,必须把战略建立在不变的事物上:
亚马逊20年把战略建立在不变的事物上:同时提供无限的选择、顶级的购物者体验和最低的价格。
什么是不变的事物?在商业领域,这个不变的事物就是最终客户体验无限的追求。贝佐斯忠诚于客户,其业务模式甚至不追求利润,而追求前瞻性的客户体验。即使后来开始疯狂盈利后,贝索斯也仍然坚持投资风险、展望长远的原则,往往将赚来的钱迅速投向一个长期的、大规模的、颇具风险的创新项目上。
贝佐斯发现,一件事做透了,一透一切透!一切即一,一即一切。贝佐斯抱元守一,就可以抓住万千产生于“一”的真实机会。
贝佐斯在2008年致股东的一封信中写道:“最终,技能都将过时。‘逆向工作法’要求我们必须探索新技能并加以磨炼,永远不会在意迈出第一步时的那种不适与尴尬。”
逆向工作法,就是以终为始的反向思维。以最终目标为靶子,一切都从那里出发。在这个方向性问题上,没有逐步来、渐渐走。要么选择,要么放弃!把这个思维贯彻到商业领域上来,就是真正以客户为中心,也就是任正非说的“磨好豆腐给妈吃”。最终客户的痛点、服务体验,是所有一切的价值标尺。
在幻象与万物一体的自然法则之间,他选择了服从自然法则,不为幻象所迷!他抱素守朴,从万物生命体验的角度,以己推人,走在了充满阳光的大道上!所有宇宙能量,包括所有的暗物质、暗能量,开始在他和亚马逊身上聚集!
20多年来,贝佐斯抱元守一,恪守商业上的“一”,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对手怎么变化,无论是零售行业还是高科技的云计算,他始终抱定这个很笨、很朴素的战略,一条路走到底!现在,世界顶级公司都在角逐云计算市场,而正是因为贝佐斯坚持把战略建立在不变的事物上,使得AWS(A mazon Web Services)在云计算领域攻城略地,微软 Azure、谷歌GCE、IBM Softlayer和阿里云四家的市场份额加起来也不及一个AWS!
根据2018年公布的福布斯全球首富排行榜数据显示,亚马逊CEO杰夫·贝佐斯超越比尔·盖茨,当选全球首富,他持有16.4%的亚马逊股份,身价为1500亿美元。同时在2018年,亚马逊继苹果之后,成为全球第二个突破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却表示:“我做得最性感的事情,是每天在家帮老婆洗碗。”
张代理听到了天性的呼唤回到了源头
酷特云蓝创始人张代理,没上过大学,却在一个又一个生死考验中,不断克服困难,挺拔地站立起来。从开始求生不能,到后来创立红领集团,又改制“酷特云蓝”,形成全球量身定制正装第一品牌。
他的人生理想在这个过程中不停地裂变。从最早只求吃一天白面馒头,到后来领导全球量身定制正装第一的品牌,他深知自己身上有无穷性的潜能。他尽展自己的无穷性,由此他也敬畏员工的无穷性和潜能。
人都是自我驱动的。他需要,他的员工也需要:没有层级命令的自治。
他创造了一种法制化的数据驱动机制——组织自进化的体制:去科层,去部门,去领导化,去审批,去部门,去岗位,一切都在阳光下,每一刻都可以知道盈亏状况。全员对准利润目标,利润目标对准全员。
以整体化的数据驱动,张代理要达到尽人之性、尽物之性的目的。他更要看到自性的洪荒之力,可以化育出人类无限美好生活。
过去15年,他是孤独的。起初几年没有一个人与他同心。但是,张代理不去辩论,他知道人们看重事实。于是,他从根基上动摇、克服一切妨碍他行动的无明。那是一种超然的“坚决性”——在内里融化、粉碎所有教条的规定性和明确性。这种“坚决性”是一种对事物的至诚、对大自然根本规律的至诚。坚决性还代表着头拱地出绝活的精神。不出绝活,有多少坚决性都没有意义。
他把酷特云蓝治理之道概括为“原点论”:遵循、顺应、践行自然规律;还原人性,激发人的主观能动性和自主创造力。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张代理的探索,深扎在中国的土地上,汲取着大地的营养。中国儒释道三家都说尽了人的“尽性之道”。
“我命在我不在天,一鞭能着天下先”,这种理念是普世的,很形象地表现出“自性的源泉”。无论是乔布斯、贝佐斯跟随内心,还是张代理尽性之道,都可以在东西方智慧中找到源泉。正是所有造物者和构建者的底层操作系统。
“三大假设”的底层思维路径
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推动力。抓创新就是抓发展,抓创新就是抓未来。 ——习近平
从科技的角度来看,未来二三十年人类社会将演变成一个智能社会,其深度和广度我们还想象不到。越是前途不确定,越需要创造,这也给千百万家企业公司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公司如何去努力前进,面对困难重重,机会危险也重重,不进则退。如果不能扛起重大的社会责任,坚持创新,迟早会被颠覆。 ——任正非
任正非在人生艰难之时创立了华为,当时他意识到自己在历史长河中是多么渺小。此后,他经历生命中难以诉说的苦难,历经了人性的背叛和无尽止的挑战,都没有让他趴下。在艰难时世中,任正非一步步往前推进,一层层建构自己的底层思维操作系统。
任正非做企业的三个假设
“以众人之私,成众人之公”“做一个无事人”“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这些不拘一格的创造,系统反映了任正非做企业的三个假设:
第一,关于以客户为中心的假设。“以客户为中心”,以最终用户的困惑、纠结和向往为着力点,把客户当成至亲的亲人,带着大爱、敬畏和郑重去“磨好豆腐”;他宣誓要把对最终用户的诚信,做到宗教般的虔诚。扎根最终用户巨大的无穷性需求,给华为的总体战略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第二,关于人性的假设。人是自私的,人是自我驱动的,不想挣钱的员工不是好员工,人为自己活着,“以众人之私,成众人之公”;敬畏每个人巨大的无穷性潜能,敬畏每件事巨大的无穷性,敬畏每个当下巨大的无穷性;人的创造能力和创造性的结果,是人幸福的源泉;人人有恻隐之心,人人是万物之灵,人人渴望超越自我。
第三,关于制度的假设。制度是建立在对人不信任的基础上,是保护人不掉进自私黑洞的安全保障。制度和人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人也疑),是一个不断循环往复的过程。走出中国式管理的“情义”黑洞,契约高于一切,诚信高于一切。“削足适履”移植西方经历200多年考验的流程制度,时机成熟时因地制宜地适时改造,提出建设“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的全新体制。
任正非做企业的三个假设,可以看作正非哲学的底层思维操作系统的要素,也是华为人底层思维操作系统的要素。这是正非哲学的宝贵财富。
技术战略是一个公司的根本战略
高科技公司的技术战略,是公司发展的根本战略。经营和策略都是围绕着技术战略这个根本展开的。为了磨出最好的豆腐给妈吃,华为一直投资技术研发。这让同时创业的人耗不住,纷纷退股。但他依然不改初心,在核心技术研发上越走越深。在2016年中国科技大会上,任正非面对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两院院士,直面困难,不打官腔,不夸成绩。他说:
随着逐步逼近香农定理、摩尔定律的极限,面对大流量、低延时的理论还未创造出来,华为已感到前途茫茫,找不到方向。
从科技的角度来看,未来二三十年人类社会将演变成一个智能社会,其深度和广度我们还想象不到。越是前途不确定,越需要创造,这也给千百万家企业公司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公司如何去努力前进,面对困难重重,机会危险也重重,不进则退。如果不能扛起重大的社会责任,坚持创新,迟早会被颠覆。
任正非的发言,紧扣主题。他不仅这样说,更是这样做的。华为30年,坚定不移地贯彻技术为本的战略,密集炮火,饱和攻击,从几十人到十几万人,一直是对着一个城墙口猛轰。每年1000多亿元的“弹药量”炮轰这个城墙口(研发500亿元,市场服务500亿—600亿元),最终在大数据传送上,领先了世界。引导世界以后,华为又倡导建立世界大秩序,建立一个开放、共赢的架构。否则就会变成成吉思汗,迟早要灭亡。
到2017年底,华为投入研发的资金已达4000多亿元人民币。2018年,任正非进一步规划,华为从今年开始每年投资200亿美元从事科学技术探索,而其中的20%—30%是投资未来科学前沿的研究。
在无人区领先,让活下去有了新意义。大公司如果不能领先了,瞬间就会被颠覆。做企业真是向死而生。
常识,更深刻地反映了商业的本质和整体
“磨好豆腐 ”,这是商业常识。这个常识,是中国人生命体验所证实的自然法则,所以才是最彻底的中国商业哲学。
200多年前,美国作家托马斯·潘恩撰写的《常识》,让在犹豫不决中的美国之父,如华盛顿、富兰克林、亚当斯这些独立战争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找到了政体上的真理。
潘恩的《常识》影响深远。常识,在所有的识见中,最珍贵;常识,是在大多数人“不敢说的”怯懦时刻说出真相;常识,是在大多数人不明白的困惑时刻说出真相。潘恩的《常识》之所以成为影响美国人的优秀读本,就是因为他所言说的常识令人蓦然惊醒:啊,原来是这样的啊。
当下,一种走捷径的躁狂症正在肆虐中国商界。五彩斑斓的泡沫、各种各样的虚妄之相、各种各样迷乱的执念、各种各样有形的无形的捆绑,已经让人失去了自由、屏蔽自性。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或许,唯有常识才可以撞醒国人的原力!
常识是人们经历过世世代代考验的生命法则。一如《皇帝的新衣》中的童子说破大王裸体,任正非的灰度哲学直抵商业的根柢。抱素守朴,抱元守一。说起来简单,行动起来很难。各种各样的虚妄之相,都会涌出来搅乱你的静心,让你忘记客户最终利益。
老子对常识——生命运行的法则和规律很是看重。他做了个很强势的判断:“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而对抱素厚朴、恪守常识的人推崇备至:“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
老子在3000年前写《道德经》,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势。众人都在追逐王国的规模和财权名的泡沫,而老子却不随大流,只尊重万物的根本大道,从那里出发架构一切。
商业的本质是激发人的无穷潜能,造福人类。
无依则生,有一则活。人的本质是自我驱动的,而商业的本质,正是激发每个人无穷的潜能,拿出与众不同的绝活,去解决人世间的痛点和苦难,从而实现人的自主、自由、自动的全面发展。造物者从来不去崇拜虚幻的假象,他们对创造、简化、生成想象力情有独钟。造物者心甘情愿走进孤独,要踏上孤独之路以实现内在的自己。让他们“随大流”是不可能的。
造物者超越了众人,升得越高,嫉妒的眼睛就看他越小了。
3.华为“磨好豆腐给妈吃”的生命链条
“磨好豆腐给妈吃”的生命链条: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器成之,势广之。其小无内,其大无外。
哲学只有从现实复杂的实相中提炼出简单的内核价值,再运用到实践中,才有使用价值,否则只是概念的堆砌。这也就是马克思给出的方法论:“从具体上升到抽象,再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经历这样的过程,才称得上是哲学。
“磨好豆腐给妈吃”,既是从复杂的商业利得关系中抽象出来的一个简单核心,也可以称为“常识”或“公理”。它运用到实践,还必须上升成一个系统,才可以有一种整体观。我更喜欢从整体上去把握“磨好豆腐给妈吃”这个生命链条。华为的实践,为我们提供了这样概括的基础。这个生命链条的完备程度,也是判断任何一个公司是否具备可持续发展的一个标准。
力出一孔器成之
以客户为中心,打造出独一无二的绝活。
华为30年如一日,匠心匠魂铸造产品,不拘一格出“才全”的人才。这两个维度相辅相成,磨出极致的豆腐,打磨出极致的产品,也就出了极致“才全”的人才。庄子首用“才全”,是指丰富的道德内涵,是厚德还没有散开来分解为“仁义礼智信”的状态,是一个人“志德运”俱足的一种圆融状态。
任正非很推崇精神,认为所有的精神都只能体现在产品和绝活中。工作不出色,没有好产品,谈精神就是骗子。华为拥有3万多项专利技术,其中有四成是国际标准组织或欧美国家的专利。
在登上峰巅的2014年,华为进一步提出了“针尖战略”,这是“磨好豆腐给妈吃”的升华版。在主航道上,进一步聚焦到“针尖”产品。
针尖战略,这是华为独立的语系。针尖利用的物理原理是聚焦和压强,不尖不足以形成穿透力。《下一个倒下去的是不是华为?》中说:
主力部队一定要坚定不移地放在主攻方向上,才有可能取得胜利。“针尖战略”就是超越式竞争战略,它将使华为在未来几年,进入真正的战略“无人区”,这既可以避免踩到美国对手的脚,又使得华为拥有更多的标准制定权和定价权,华为在全球化扩张中的和平崛起将有可能得以真正实现。
纵观世界企业史,许多公司在从小到大的爬坡期,对于客户的需求千方百计做到极致,可是一旦成功,他们就有了惰性,不肯再琢磨客户的需求,由此也就走上了下坡路。在华为登顶后,任正非很怕他的团队步了那些企业的后尘,丢失了对客户需求的敬畏、谨慎、郑重、精进、素直、包容。任正非认为,华为还在成长,除非经历九死一生,那才算得上成功。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要想摆脱历史怪圈,就要有不一样的精神传承。产品这个载体是时新的,而产品背后的精神和价值是永恒的。任正非的针尖战略,暗合老子的道法。在宇宙生生死死跌宕起伏的常态中,老子特别强调长生之道。这就是“为大于其细,图大于其易”,找到一个出口,锁定一个针尖处用力。一如道家炼丹,一定要锁定金丹;而一旦锁定金丹,也就锁定了炼丹人。所以,金丹出,炼丹人也出。金丹与炼丹人统称“器成之”。
“磨好豆腐给妈吃 ”的第一个节点:力出一孔器成之——成就极致产品,成就才全的人。平台整体聚焦于针尖战略,针尖刺破天。才全是具备志德运的人。志德运,即指志向、厚德、运势。厚德包含素直、敬畏、谦卑等;运势则看是否谦虚容万物,是否头拱地深耕,是否虔敬诚实,是否有大义使命。
经营企业最终就看你是否能够“成大器”。“成大器 ”就看你产品上的功夫。日前我去日本考察,半兵卫麸11代传人81岁的玉置半兵卫说:
我们做面筋生意,看上去简单,实际一点不简单。我们祖宗传下来的核心理念是:“先义后利,不易流行。”我们半兵卫麸走过了300多年,最深切的体会就是“没有老铺,只有新业”。我们每天做出新品种的面筋,就会有上千家模仿。为此我们就要不断出新,才不辜负顾客对我们的期盼。
80多岁的老人周身散发着巨匠的气息,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带来很大的震撼。华为“器成之”的经验,可以为许多企业借鉴。华为究竟是怎样做到“器成之”的境界呢?华为有一系列独特的资源优化组合方式。
利出一孔物形之
以奋斗者为本,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资源优化组合方式千千万,但真正奏效的还是以人为本。华为就是很好地守住了这个根本。不过他把“以人为本”改成了“以奋斗者为本”。以奋斗者为本,才有华为“针尖刺破天”的产品。创始人任正非,持有不到1.14%的股份了,其余股份为员工持有。仅这一点,就充分体现了“以奋斗者为本”的理念。
以奋斗者为本,没有对企业的深刻理解,就得不出这样的真意。如果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话,很容易被员工看穿。糊弄外面可以,让员工相信就得有点不一样的功夫。任正非用他的方法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就是冲着自己开刀!在激发员工的同时,还要把自己放下、放低、放空。放下了自己,才可以真正把员工看大,才可以真正以奋斗者为本!
以奋斗者为本,奋斗者想什么,有什么样的困惑、需求和向往?任正非最了解奋斗者,他们想活下去,想活得有尊严,渴望物质和精神的成长。
物质财富是奋斗者的一个重要目标。满足了这个目标,他才会追求精神上的目标。任正非深知这一点,他也专注做好这一点。他自称“最会分钱”。员工在华为的收入是“工资 + 奖金 + 分红”。当股权激励到位以后,也带出问题。一些德高望重的高管,已经远离一线,难免会有怠惰之气。华为近几年做了重要的调整,保护了一线员工的创造力。但是,这样还不够!
以奋斗者为本,还要活化组织。许多人在华为工作10年以上的奋斗者,已经蜕变为德高望重者,没有来冲锋的精神和气势,成为阻碍公司发展的沉淀层。在任正非看来,收益不错、地位稳固的老员工,会渐渐地沉淀下去,成为组织沉淀层:拿着高工资、不干活。1996 年,为打破沉淀层、激活团队,时任市场体系总负责人的孙亚芳(原华为董事长)就曾经带领自己的团队,主动辞职,重新竞聘上岗。
2000年,任正非在“集体辞职”4周年纪念讲话中,对1996年的这次辞职事件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市场部集体大辞职,对构建公司今天和未来的影响是极其深刻和远大的。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组织只要没有新陈代谢,生命就会停止。如果我们顾全每位功臣的历史,那么就会葬送公司的前途。如果没有市场部集体大辞职所带来对华为公司文化的影响,任何先进的管理、先进的体系在华为都无法生根。”
2007年发起了第二次“集体辞职”的大运动。华为公司要求包括任正非在内的所有工作满8年的员工,在2008年元旦之前,主动办理辞职手续,竞聘后再与公司签合同。年资8年以上的员工,只要自愿提出辞呈,就可以获得与年资相对应的赔偿金。辞职后如愿意留在公司,华为也会再次聘用。既有的股份不变,但是职位与年资均按照该年度的绩效重新计算。
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大致是:月工资×(N+1)。 N为工作年限。比如满8年,N=12×8=96。
以奋斗者为本,重金赎买老员工的工龄。老员工和管理者,是为华为奋斗贡献了青春的人。现在让他们挪出熬上去的岗位,公司就要付出赎买金。两次辞职回聘率,均在90%以上。而为了辞职,公司花巨资赎买员工的年资。据透露,过去20年涉及赎买金总额为150亿美元。这样巨大的投入,会让许多企业老板胆战心惊。而任正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要是有利于贯彻针尖战略和以奋斗者为本,花多大代价都在所不辞。
以奋斗者为本,还体现在投巨资在员工教育上。华为的员工教育很有特点。一是高层普遍有带徒弟的责任和义务。每年新毕业的大学生,都会有高管出任师傅。这样既让高管有接地气的机会,也给新员工掌握华为实情极大的便利。华为教育基本上是自修自得、自发自动。在工作上,徒弟亲近师傅,在生活上,师傅乐意跟随年轻人玩。
与一般企业不一样,员工在华为大学上课,还要交课费。华为大学2014年收入为22亿元,全部是华为员工缴纳。不仅交课费,上课还要算请事假,要扣全勤奖,还要自己负担飞机票和食宿费。这样就更强化了员工在课堂上的参与感。付出了精力,付出了时间,付出了金钱,就要让每一堂课都炸出油来!
以奋斗者为本,还表现在体制安排上。华为一变大,任正非却渐渐发现许多东西变味了。一线员工为解决特定问题,要花掉2/3以上的时间向上面争取资源。从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任正非,意识到了一种深切的危机正在逼近。他坐不住了。2009年开年,任正非向华为全体员工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让一线直接决策!没有对企业经营管理本真的全神贯注,没有对答案永远在现场的心领神会,没有对滋生的官僚癌细胞的深恶痛绝,没有头拱地不找借口解决问题的地头力,是发不出这么强势的呐喊的。
“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这就是未来一个时期华为准备进一步完善落地的组织方式。任正非说:“为更好地服务客户,我们把指挥所建到听得到炮声的地方,把计划预算核算权力、销售决策权力授予一线,让听得见炮声的人来决策。打不打仗,后方决定;怎么打仗,前方说了算。由前方指挥后方,而不是后方指挥前方。机关是支持、服务和监管的中心,而不是中央管控中心。”
任正非一贯重视最终出口。为了保证最大限度地满足客户成就客户,从上到下一以贯之都以“铁三角”(详见第八章)的模块形成对接。而且,管理层不断减少和下沉,还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片联制。华为经历了曲折的道路,开始反省土狼阶段,发动全员厘定《华为基本法》,借此反省以往的成败,提炼出公司的价值;后来移植IBM的流程管理,削足适履,下足了决心。用了几年工夫,开始走出一点节奏,敏锐的任正非又发起了“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的新体制。在今后10年左右的时间,单单为真正把这个体制落地,华为准备了350亿美元的资金。
这是华为磨好豆腐给妈吃生命链条上的重要法则:利出一孔物形之——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建立一以贯之的铁三角机制。保持饥饿感,给足安全感,创造成就感,感召使命感。
与任正非提出“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同一年,美国著名管理学家亨利·明茨伯格2009年在中国发出强烈呼吁:“千万别复制美国式管理,这简直就是一种愚蠢的自杀行为。在过去数十年,美国培养了很多优秀的企业管理者,但是在未来依旧沿袭过去的美国式管理,将是一场灾难。”
明茨伯格的逻辑是,美国数字精英管理,过于强调分析、利用工具,而忽略了作为管理者,实践和经验才是智慧之源。他判定“英雄式管理是一个诅咒”。可以说,华为将走出自己的道路。
这是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苹果、Google、京瓷、索尼、松下、腾讯、阿里巴巴、京东、百度、小米、海尔、联想、TCL、华大基因、海底捞、酷特云蓝、德胜洋楼、大富科技、泉林集团、华西希望集团、量子高科、百草味等公司,都在做出有益的探索。各种优化组合的模式和做法,不断涌现。
老子站在高处,用“物形之”来概括资源组合方式的优化。老子特别注重通过匠心匠魂的产品来呈现意愿和美德,“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无论多美好的意愿和厚德,都与一定的物结合才有价值。任正非聚焦产品,而且开始就极其重视研发投入。在互联网思维、新商业模式的狂飙中,他依然坚持聚焦人才和产品,这是华为崛起的重要支撑。
“物形之”没有成型的模式,但是组合方式背后的精神是很重要的。华为选择用“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来命名自己的新体制,是一个富有创见的设想。这阐明企业最终是“致知 ”,是让一线员工发炮击中靶子;这是为资源组合定位了一个出口;整个体制就是这目标!这是“针尖刺破天”战略的另外表述。
选择什么样的“物形之”方式,是由“物形之”背后的意识境界和格局决定的。华为选择“让听到炮声的人呼唤炮火”,是因为华为有这样的精神和厚德。 (待续)